想尽办法不让自己的学生辍学
最大愿望是成为正式教师
郜艳敏看起来和其他的山区教师没有什么区别,她身上甚至有几分时尚的元素,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甜美,她能说比较标准的普通话,她的学生们都会唱曾在城市里流行的“两只蝴蝶”、“我的玫瑰花”等流行歌曲。
村民们对郜艳敏很尊重,在他们眼里再也没有“这个媳妇是买来的”轻蔑,他们告诉我,每到发新书的时候,郜老师都背着一大捆书爬十几里的山路给孩子们领回来,决不耽误孩子们一天课程;今年上一年级的学生去年是学前班,孩子们还小,每天放学她都背着孩子一个个送到家门口;山村的村民条件差,如果哪位孩子没钱买书了,她就拿出自己的微薄工资为孩子买课本,晚上还经常到孩子们的家中补课。
为了当好这个老师,不让自己的知识落伍,每次出山,她都要买一些旧书报回来,她最喜欢读的刊物是《读者》。
孤儿刘卫,和奶奶一起过,掏不起学费,都是郜老师给包下来;杨阔,没有母亲,原来很调皮,甚至把学校的玻璃都给砸了,几次逃学,郜老师就一次次家访,把他劝回学校。现在下岸村一二年级的适龄儿童中,没有一个孩子辍学。
在郜艳敏开朗的笑容下有许多忧愁,现在她的公婆、丈夫都有病,欠下了债务,一家人生计艰难,一天只能吃两顿饭。她远在河南的母亲因这场打击而患病,几年前病逝,父亲也因女儿被拐卖焦虑成疾,现在贫病交加,而自己现在每年只有2000元的薪水。郜艳敏说,她最大的愿望是通过自己的努力,获得上级的认可,能成为一名正式的老师,哪怕是合同制的也行。
郜艳敏对记者揭开自己曾难以向人吐露的伤疤,她想提醒像自己当年一样单纯的少女们提防那些人中的恶魔,不要让自己的悲剧重演。另外,她也想让外面的人知道,在崇山峻岭间有这样的一个小学校存在。
呼吁社会捐助她濒临失学的学生
12个穷孩子让她忧心如焚
郜艳敏有一桩沉重的心事,因为这里太穷了,她有10名升到辉岭小学和韩家村小学的学生曾先后辍学,她反复找家长做工作,现在有6人勉强复学,为了帮他们不再度辍学,有捐到下岸小学的文具纸本,她都要给这6个孩子每人分一份。
其他4人仍在辍学,她现在利用星期天办了个扫盲班,给这4个孩子上课,教他们识字和做人的道理。她给他们开设的课程有《三字经》等传统的教本,也教他们用电脑打字,学校里有一台电脑是外界的好心人捐的。
这10个穷孩子一直是她的心病,“他们的家都太穷了,我盼望着外界好心人能跟他们结个对子,帮助他们完成学业,我的力量实在太小了。”郜艳敏对记者说。结对子救助一个小学生每年需要200元,初中生需要300元。“他们都是些聪明懂事的好学生。”
记者回到石家庄,郜艳敏又给记者打电话说,她现在班里的刘卫是个孤儿,杨阔的妈妈、奶奶都去世了,跟着父亲过,如果外界有救助的,也请加上他们,一共是12个孩子。
采访中郜艳敏对记者说,现在我也有时想回去,但实在又舍不得这些学生们,我走了,他们怎么办?不上学他们只能在山上放羊了。而且教了6年多的学,我已经不愿意离开讲台了,只有和学生们在一起,我才觉得我的人生是有价值的。(据《燕赵都市报》)
郜艳敏自述
他们长大了不能再放羊、买媳妇
整个村找不出一个老师
下岸村只有40户村民,200多口人,村民们的生活都非常贫困。我最早当老师是1995年,那时刚从河南回来不久。村里原来有一个小学校,几间破败的教室,两三个老师。因为这里没有路,吃水也困难,老师们都不愿意来,来了都呆不长。那时,学校里缺老师,就想在村里找个代课的,找遍了整个下岸村,就我文化程度最高———初中毕业。这样我就当上了老师。当了大半年的时间,女儿快出生了,我就回家了。
生完了孩子,我也没到学校去,因为当时的代课工资每月只有百十元。山下开了个烧窑,我就去窑上干活,每月也能挣到300元。一直干了三四年,这期间,学校里换了好几个老师。
2000年,因为合校并点,高年级的学生并到了辉岭小学,低年级的孩子停了课。因为到辉岭村有十来里路,要翻一座大山,这里保留了一个教学点,正式的老师都不愿意来,来了呆几天下山就不回来了,眼看村里一二年级的孩子们都要辍学了。辉岭小学校长马民家打听到我曾代过课,家长们反映教学水平还不错,就来找我,做我的工作,要我当这个老师,开始我不愿意干,因为山里的代课老师的工资太低,我一个人要教两个年级的课,工资每月只有200元,而且放假的几个月没有工资。
马校长一次一次上门来,后来家长领着孩子们也来找,孩子们说,老师你教教我们识字吧。看着孩子们渴望读书的眼睛,我心软了,就答应下来。他们长大了不能再放羊、买媳妇啊。
一个老师和15个学生
这个教学点就我一个老师,现在有一、二年级两个班,15个学生,虽然一个人教两个班任务很重,但我还是把体育、音乐等副科开起来,我最爱唱歌了,孩子们也喜欢。
我教的这两个班成绩还可以,每个年级辉岭中心校有两个班40个学生,每次考试评比,我的学生都在中上游,一个年级发七八张奖状的时候我的学生能得两张。二年级的刘行一直是同年级的第二名。
这一教就是六年,最近两年,交通和通讯方便起来,村里许多被拐卖来的媳妇都回老家了,原来三十多个走了十多个,有时候我回家看看没有共同语言的丈夫,看看封闭的大山,也想插翅飞出去,但这些渴望读书的孩子们,又牵着我的心。他们整天和我在一起,下了课也去家里找我,我给他们补课,和他们一起做游戏、唱歌,我也离不开他们了。
买来的媳妇赢得尊重
去年,曲阳县农民摄影家刘向阳来深山拍片时发现了我,他把我的经历发到了网上,许多摄影爱好者来帮助我,石家庄一家企业捐了3万元钱翻盖了学校,这些摄影爱好者常来看我。丈夫心眼不坏,但过去喝了酒常打我,因为我是他买来的媳妇,现在他不敢打我了。村里人现在也尊重我,他们都喊我“郜老师”。真感谢向阳哥,他带来的那些热心人鼓励着我在这里坚守下去。
有这么多好心人在支持着我当好这个老师,我就好好当吧,虽然挣不了多少钱,但它支撑着我努力生活下去,我已经离不开这些孩子们了。